凡煙小說

第六十八章 催心奪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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傾霏醒來已是傍晚,張開眸便看見了目光如炬的安沁。

“傾霏,你醒啦?”

“這是哪啊?”

“我房裏啊!”

“我還沒死嗎?”

“不許胡說!”

安沁呵斥著,他的在乎令傾霏微微紅了眼眶,記憶襲卷而來,星眸漸漸暗淡,半響才啟唇道。

“安訣呢?”

“四哥他”

“沒有來過,對嗎?”

“傾霏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傾霏,你也不要太難過,我今晚去四哥府上一趟,我去跟他說說,相信他還不知道裏情。”

“唔”

看見傾霏一幅無精打采的樣子,安沁淡淡的吐著氣,俊朗的目再次籠上憂心。

“傾霏,你好好在這裏休息,我先去出去了,有什麽需要喊一聲,她們就在門外。”

“安沁,謝謝你?”

“什麽話嘛,我們可是朋友。”

笑容依舊,傾霏幾許動容。她很想挽唇深笑,奈何心頭被幾塊石頭壓著,她無力的扯著唇角,安沁明了,所以燦笑著。看著安沁離去,傾霏突然想哭,他是這個地方唯一一個純粹對她的人,她竟然如此幸運的得到了他的這番對待。傾霏緊要著牙關,不允許自己再去落淚。因為只有堅強,她才能存活,她已經死過太多次了。

日落黃昏,此刻,安沁沒有過多的心思去欣賞那短暫的夕陽。穎王府,安沁找到安訣的時候,他正在修剪蘭草,背影在這個逐漸入夜的光線裏顯得落寞異常。安沁記憶中的四哥總是一副魅雅不羈的樣子,也只有面對傾霏。他才收起了那一貫不在乎的態度。說實在,安沁是羨慕四哥和六哥的。因為,他們都找了可以用生命去鐫愛之人。而他,雖有如花美眷一屋,但那都只是感覺淡淡。

“四哥”

“你來了。”

“是啊,找了你許久。”

“什麽事?”

“傾霏?”

“唔?”

面對兩人不約而同的默契態度,安沁甚是無語,六哥和六嫂都不在城內,他必須單獨做這個媒人。

“傾霏是被下了媚藥的。”

“唔”

“四哥難道你就非要這樣嗎?當初你中了西裏春傾霏不也原諒了你嗎?”

“不一樣!”

“什麽不一樣了?”

“我要娶西域的百合公主了。”

“什麽?!”

安沁聞言頓感腦袋嗡嗡直響,卻也是聽見了安訣所說。只是他還是不敢相信的問了一遍。

“明日我便要去向父皇請旨,娶西域的百合公主。”

“為什麽啊?”安沁顯然完全不能接受。

“不為什麽,你今夜可是要留下用膳?”

“四哥。你肯定是腦子壞了。好端端的你怎麽會去娶西域的什麽公主呢?後日六哥便回來了,你等六哥回來再做決定好嗎?”

“不用了!給西域的信已經送了出去,來不及了。”

“四哥,你讓傾霏怎麽辦?”

“?”

“四哥,在琉璃閣的時候你是先走了。沒有看見傾霏刺腕的堅決,你就不怕她再次想不開嗎?”

“別說了!”

“四哥?”

“別說了!”

這一句怒斥,讓安沁無奈而訝異,終嘆了幾口氣離開了蘭園。在路上,安沁一直在想,四哥到底為何要娶西域的公主呢?思前想後他硬是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。心情是憋悶至極。想著傾霏還孱弱的躺在床上,安沁愈是不知如何去面對,這件事情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告訴她的啊。

沁悠府的幾個妻妾此時正在安沁的寢居前。因被守衛攔截,所以她們進不去,這會正你一言我一嘴的小吵著。她們聽說安沁帶回了一個受傷的女子,還直接抱回了他的寢居。所以,她們都坐不住了。在得知安沁離開沁悠府後,便急著前來看個究竟。只是她們沒有想到安沁會回來得這麽快。

“你們在這裏幹什麽?”安沁心情不好的問著。

一眾妻妾聞音一驚,回首便看見了面色不好的安沁。

“殿下”

“回話!”

四名侍妾和側皇妃雪素皆怯生的跪著,臉上流露著驚慌之色,他們甚少見安沁發這麽大的脾氣。

“殿下息怒!”

“你們不必憂心,裏面的是我的一個朋友。雪素你留下,其餘的都回去吧。”

“是?”

“殿下,雪素知道錯了,請您責罰。”四名妾侍走後,雪素依舊面露疚色的請著罪。

“我讓你留下不是為了罰你,而是讓你要管管她們,我一走你們都成什麽樣子了?是不是平日裏本皇子對你們太過驕縱了?”

“雪素知道錯了,以後再也不敢了。”

“額,裏面的是傾霏,可有聽說過?”

“殿下說的可是莫姑娘?”

“是。”

雪素聞言終於露出了一抹燦笑,本就清麗的容顏此時越發的好看。

“雪素知道,她是四哥的心上人。”

“正是,府裏沒有正皇妃,所以我不在的時候你得好好照顧著,別讓紅葉她們擾了傾霏休息。”

“是,雪素定會好好照看傾霏姑娘的。”

“沒事了,你下去吧。”

“是,殿下。”

白衣款款離去,帶著柔美的笑意,安沁望了倩影許久,終在雪素出園子前喊住了她。

“雪素”

“怎麽了?殿下?”

“天漸漸涼了,要多穿些衣服。”

“雪素謝殿下關心,呵呵”

她笑得很開心,是前所未有的燦爛,那抹笑有點像這季裏盛開的菊花。委婉而動人。安沁亦挽了挽唇,本就帥氣的臉頓時變得柔和。想來她嫁予自己也有三年了,安沁忽覺自己對她的關心不夠。她是沁悠府裏唯一的側妃,位高於其餘的妾侍,然而她平日裏卻沒有一點高高在上之姿。她是那麽的溫婉,無論他納多少個妾,她都沒有一句怨言。而今日,自己僅僅是一句關心就令她開心不已,這樣的女子,始終是受委屈了啊!安沁半響才收回了遠望的視線。然後朝旁邊的心腹道。

“阿全,安排一下,今晚去側皇妃那。”

“是。殿下。”

“傾霏服過藥了嗎?”

“已經服過了。”

“可有用晚膳?”

“聽小月說只喝了幾口羹粥。”

“熬碗荷露羹粥來,馬上。”

“是,殿下。”

傾霏此刻正闔目躺在床上,因為失血過多,所以如雪的容顏顯得蒼白不已。因為星眸閉著。所以讓人不知她是否醒著,但安沁還是習慣了這麽安靜的她。好似,過往的嬉戲歡鬧都是幻相,而傾霏,本就是這樣一個安靜無語的人。

“傾霏”

安沁輕聲喊著,怕驚醒了她。傾霏本來就沒有睡著。腦子一直有無數東西湧進來,卻又被她擱置在最深的角落,有種在放空卻又掏不空的感覺。一日間。她仿佛回到了以前的自己,這個,她和安沁都發現了。

“回來了?”

“是呀,晚膳怎麽用得那麽少,我讓人去弄了一碗荷露羹粥。”

“荷露羹粥”

關於安訣的回憶太多。以至於她無從逃脫,寒涼入心。她冷得似乎找不到可以取暖的地方,於是連聲音都不可抑制的透露出了哀傷。

“傾霏,就是知道你喜歡喝才特意吩咐膳房去弄的嘛。”

安沁扯出了一個笑,還是那麽明朗,她知道他刻意去營造陽光的氛圍。只是,潛在心裏的陰暗,那是她無法去掙脫的魔獄。

“安沁,我想去找他。”

“呵呵,好啊!等你好了,我陪你去。”

“就明日,我想明日就去。”

“不行,大夫說了,你至少得養上十天半個月。”

“安沁,沒關系的。”

“哎傾霏,你讓我怎麽說你好?”

傾霏突然挽起了唇角,那麽堅定的眼神,那麽突兀的笑,讓安沁突然沒有了勸說的堅持。

“那等會的荷露羹粥你得一口不落的喝光哦。”

“好”

安沁又笑了笑,夜燈如華,從一個皇子府再走進另一個皇子府,傾霏忽然覺得自己太過漂泊。事實也是如此,那個叫做莫家的地方早在一場大火裏化為灰燼,而她不過是個流連異鄉陌路人。

次日,安沁與傾霏趕在安訣入宮前來到了穎王府,雖然傾霏還不知道安訣今日要入宮請旨之事,但他還是希望傾霏的出現能挽回安訣的決定。

安訣在看到傾霏之時顯然一驚,蘭眸轉向安沁,狡猾的他很快的逃離了蘭居。僅是隔了一日,傾霏竟蒼白成這樣,安訣不可抑制的流露出了心疼,連語音都是。

“你怎麽來了?”

傾霏披著蓮色披風,在秋風的鼓動下顯得越發的纖弱不自持。她的臉色很不好,跟昨天在琉璃閣時候簡直是判若兩人。見她的手腕被一層又一層是紗布纏繞,安訣頓覺難受,連站立都不安。他很想過去抱她,但現實不允許。因為,他很快就要入宮去跟他的父皇說,他要娶另一個女人。

“你不來,所以我來了。”

傾霏的語音很淡,安訣一下就聯想起以前的她,他蹙了蹙眉,明明是擔憂,卻不得去說。

“好點了嗎?”

“額,你生氣了嗎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那是為何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你沒有什麽要說的嗎?”

傾霏似乎在用盡全力看他,安訣卻目光撇開了眸光。此刻,他心裏層疊的是他這輩子都沒有想過的要對傾霏說的話。看著眸思忽暗忽明的安訣,傾霏一直安靜的等著,就像是一株植在荷塘淤泥深處的青荷,無論是狂雨還是微風,她都在等著屬於她的命運。因為虛弱,傾霏不斷的調整著自己的呼吸。

“對不起”

“這句話是結束的意思嗎?”

安訣看著她,眼中的難過和痛心如白光之晝,是那麽刺目和讓人難以想象。傾霏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會變成這樣,不明白為何等她要開始珍惜付出了,他就宣布結束。星眸有著她一貫的堅韌,與脆弱糾纏成傷,卻沒有半點妥協。她在等他的答案,哪怕是最惡毒的,她也要聽。這便是莫傾霏,堅強得讓安訣一旦愛上就無法自拔的莫傾霏。

風吹過幾度,翻飛了蓮色的披風,她的發輕逸飄柔,那樣的絕色唯美在安訣的眼中成了他摧心奪命的刺痛。終於,他還是啟唇了,帶著體無完膚的毀滅,是對傾霏,也是對於他自己。

“是!”

安訣說完,便跨步離開。感受著他的擦肩而過,傾霏仰視蒼穹。灰色的天空,雲層混亂,只可惜了沒有雨,連天都殘忍到不許她哭泣,她又能說些什麽?步伐是散的,但她還是堅韌的走出了蘭居,有好幾個婢女過來攙扶,都被傾霏笑著婉拒了。她拔下了發髻上的蘭殊珠釵,然後緊緊的握在了手裏,似握著她的整個世界般。安沁從遠處飛奔了過來,卻不敢碰她。此刻的傾霏,似一個只要外力輕輕觸碰都會支離破碎的瓷人,安沁看她的目光帶著心疼和難受,卻只能痛恨自己什麽都做不了。

ps:

入v了,開始真正的虐心,各位親,感謝一路有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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